()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城下的尸骸,已堆积的如小山般高。

    早就打空的左轮手枪,被林泽狠狠抛出。[..]

    打着旋儿的手枪,不偏不倚,刚好砸中一名迎面冲来的长毛。对方面门被砸中,整个人哀嚎一声,捂着脸,换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而林泽手中的长剑,也趁着这个空隙,斩到了对方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鲜血喷涌,飞洒的血珠溅到了眼中,林泽双眸通红,血液混着泪水流下,此刻的他,看起来比魔鬼还要可怖几分。

    又接连砍翻数人,等到太平军的攻势一缓,林泽才踉跄的退后几步,望着狼藉一片的战场。

    夏季的白昼最长,但此刻太阳已经落山,就算林泽不看怀表,他也知道这时间绝对抄过了六点。

    看着渐渐落幕的太阳,林泽心中冰凉,随着时间拖得越久,他对援兵的期盼,也渐渐转化为失望。

    “咳咳,张三,看情形,咱们这一战真的败了!”

    回头望去,城楼上,还站着的南洋兵已经寥寥无几,然则,城下还有数不清的长毛,黑压压的一大片,在夕阳的余晖下犹如大山一般,积压在林泽的心头。

    张三的身上也多了几处刀伤,听林泽这么说,他只是惨淡一笑,“大人放心,只要还有口气在,张三与众兄弟誓死追随!”

    等誓死追随大人!”

    齐齐的低吼从身后传出,这一刻,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,他们的结局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可是,却没有人放弃,反之,士兵们眼中的战火越盛,哪怕是死,也要战着死。

    “本帅没有信错你们,很好,就让我们战到最后一刻。”

    双腿早已肿胀的没有了只觉,可是林泽仍旧咬着牙,以剑支撑着,绕过一地尸体,走到城垛

    深深的吸了口气,空气中充斥着血腥,可是林泽都不在乎,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,生与死,在这一刻,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
    “林泽,本王敬你是条汉子,只要你乖乖献出邵阳,本王可以从轻发落,扰你不死!”

    清妖被灭,应该高兴的石达开,脸上却满是庄重,这是对一个对手最基本的礼貌。

    如果说,他之前对林泽充满各种不屑,但这一战的所见,已完全颠覆了林泽在石达开心中的形象,他林泽,当得上战士二字!

    “哈哈,从一开始,我就没想过放弃城池独自苟活!你想要入城,先问问我这三百名兄弟,看他们愿不愿意!”

    “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!”

    南洋兵的吼声,林泽的笑声,通通汇成一股,扎的石达开双耳生疼。

    “杀!”

    石达开劝降失败,城下,近万长毛再次压进。

    战争打到最后,城下的太平军已经不需要木梯之类的攀爬工具,仅仅靠城下的死尸和石块所摞成的小山,已经足够这些人,爬上仅有八米的城墙。

    看太平军再次逼近,心知此战再无活路的林泽,心中却空前的冷静,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。那就是临死前,再他娘的多杀几人,也不枉自己穿越一场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此时,不远处的长毛大军中,却传出一阵只见一团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,朝着城楼上冲来。

    沿途想要爬上城楼的长毛,被这黑影一扫,纷纷摔下尸堆。

    “找死!”

    黑影逼近,林泽想也不想,只是下意识的挥手横劈,寻常人挨上这一刀,不死也要被斩断一条胳膊,可是对方却浑然不动。

    长剑就像是斩到了一块岩石上,饶是林泽用多大的力,布满缺口的剑刃也不能砍进去分毫。

    “大人,是卑职啊!”

    来振剑的手臂一震,便将长剑弹开。见林泽站立不稳,来振剑忙冲上前,将林泽扶住。

    “小来,你回来了!太好了,新邵的援兵到了吗?”

    林泽紧紧地抓住来振剑,他几乎忘了,自己跟前还有源源不断的太平军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大人!”

    迎上林泽满是期待的目光,来振剑心中不忍,但还是将官文的事情和盘说出。他也是打晕了看守的士兵,从新邵杀出一条血路,这才跑回来给自己报信的。

    得知又是官文那个老匹夫使诈,林泽勃然大怒,他不甘心,自己居然被人从身后捅刀子,摆了自己一道。

    那个老匹夫,定是想借石达开之手将自己除去,然后再解决石达开,如此一石二鸟之计,果然够毒辣。

    可是官文却打错了对象,他太小瞧林泽了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这是林泽的为人宗旨,其他人想要算计他,还不够资格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林泽遂大吼了一声,“统统住手!”

    这一声吼,还真管用,石达开以为林泽想通了,看对方喊停,他也跟着做了个停止进兵的手势。

    是以,城楼上的太平军得令缓缓退下,为林泽腾出一片空地。

    至于林泽,竟撇开众人,独自走下城楼,一步一步朝石达开走去。

    左右太平军怕来者不善,渐渐围拢上来,眼看就要将林泽包围,石达开才道:“怎么,林将军可是想通了!”

    “呵呵,这一战,本帅是输了。所以,本帅特意过来,给翼王一个忠告!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我想翼王可能还不知道,就在三里外,正有五万大军朝这儿赶来,如果翼王现在还不逃,恐怕到那时,与本帅陪葬的,就不止是这些士兵了!”

    将军是在威胁本王?你可知,你现在没有资格!”

    “信不信随你!”

    看石达开满脸不信,林泽翻了个白眼,干脆坐到了地上,他这般反常的举动,不仅石达开,就连在后方调配大军的张遂谋,都看的一阵狐疑。

    派探子前去探明情况,张遂谋上前一步,贴近石达开耳边低语几句,才道:“如果将军说的是真的,您这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啊,难道将军就不怕清廷追究吗?”

    廷够什么资格判老子的罪,老子帮咸丰爷挡住了你们这帮叛军,稳住湖南形式。现在老子的命都快不保了,还管他清廷鸟事。”

    说着,林泽打了个哈欠,脸上的露出了一丝不耐烦,“我知道你们不信,那咱们就等探子回来,看看老子有没有坑你们!”

    “将军所言,仅仅是为了保命?”

    林泽这么说也合情合理,但张遂谋不是石达开,他岂是那么好打发的。

    为了将场面唬住,林泽不好吐露实情,也不能叫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是瞎掰的。故此,他只得嘿嘿一笑,“废话,我话还没说完呢!放你们走也可以,不过这邵阳城,你们得给我留下,而且我劝翼王还是趁早撤军,离开湖南为好!”

    这话一说出,在场众人满脸怒独张遂谋和石达开表情不变。

    看到这儿,林泽知道自己蒙对了,这两个家伙多半这样想过,否则不会露出一副我以知晓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本帅说的是实话,翼王率大军二十万,出征湖南,所图多半是川蜀一带。但你们太小看清廷的力量了,才打到宝庆,翼王你只剩一万残兵,去四川是不可能了,留在湖南更没机会,如果我要是翼王,我就退守广西,在那儿休养生息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,将军对我大军还挺了解的,就连这番话说的,也处处为我大军着想,将军莫非是想加入我天国?”

    石达开依旧沉着脸,倒是张遂谋满眼皎洁,那看林泽眼神,就像是看这金光闪闪财宝,直瞅的林泽一身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,我说这么多,无非想将利弊说出。翼王现在有两条路,一是杀了我,然后蜗居邵阳,以数千残兵抵御五万,乃至更多的清军!这第二嘛,翼王现在就从邵阳西侧绕道,经由新宁,直插广西。我想,有新宁的阻挡,清军绝不会跨过雷池半步,届时,翼王蛟龙入海,再无束缚!”

    林泽举起两指,虽然是给对方的两条路,却像极了一个胜利的表情,这番举动看的城头上,一干南洋兵大眼瞪小眼,皆不明白自家大帅此举是何意思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那个派出去的探子,也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,果如林泽所说,黑压压的五万大军,正朝这边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“好了,丞相不必再说,林泽,本王再问你一次,你为何要放我,别说什么保命,要真是那样,此前,本王劝降你时,你也不会拒绝。”

    石达开双眸熠熠,在这黄昏中,就好像两颗彗星。

    头一次,林泽感觉到,一种莫名的畏惧。

    强挤出一丝笑容,林泽迫使自己放松下来果我告诉你,那个领兵的主帅,与老子有仇,老子就是不想让他得逞,你信么?”

    “哈哈,真人不说假话,本王信你!”

    爽朗的笑声从石达开口中蹦出,那声音震得林泽耳膜发麻,却见石达开猛地一挥手,“传本王军令,即刻撤军!”

    “轰轰…”

    万余太平军就这样撤走了,毫无征兆,即便是过了许久,林泽仍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胜利了,我们胜利了”

    欣喜若狂的欢呼声中,城楼上的南洋兵都呼啦一下,冲到了战场上,将林泽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林泽又一次救了所有人的在士兵们心中,此时的林泽,简直比神明还要厉害,居然短短几句话,边说退长毛大军,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。

    “大人,长毛居然撤军了,您真是神了!”

    “废话,那石达开不傻,他要杀我,他也活不了,当然被本帅吓跑啦!”

    听着来振剑由衷的赞叹,早已接近虚脱的林泽,只是呵呵一笑,便再也支撑不住,眼皮一翻,晕了过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