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铁链声,叮叮当当的响起,双手双脚都被牢牢锁住的喻子和,被一干身强体壮的士兵押入帐中。

    最后走进来的是来振剑,只见他身上大大小小足有四五处伤口,虽然用纱布包裹好,但还是透着斑斑血迹。[..]

    “小来啊,你不是号称刀枪不入嘛,怎么还弄得这样狼狈?”不知怎的,林泽看到来振剑这模样就想笑。

    大人见笑了,这家伙剑法实在刁钻,竟然将卑职身上气门破去,多亏了几名士兵及时出手,一道用铁链将他锁住,否则,单凭卑职还降服不了此人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来振剑面皮有些发烫,之前他吹嘘自己一身横练无敌,没想到这才遇上一名高手,自己就罩不住了。

    见对方的手臂已经肿起了一条杆儿,林泽心中感动,若非对方替自己挡这一下,自己的左手只怕早已不保,仅凭这一点,林泽怎好再责怪对方。

    “无碍,俗话说得好,人外有人,你也不必太过自责。先下去养伤吧,他被铁链锁着跑不了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让来振剑下去休息,林泽又将目光转向喻子和,对方的模样,比起来振剑还要狼狈。

    鲜血已经将他的战袍染得通红,看不出原来的颜些血污,有他的、也有别人的。虽说模样狼狈,却丝毫不掩对方一脸的傲气,饶是身后士兵的拳打脚踢,他硬是绷直了身子,没有跪下。

    “混账,你们怎能这样对待喻将军,都给我滚出去!”

    林泽面sè一变,对着那些士兵厉声呵斥道,几个小兵被一顿臭骂,忙灰溜溜的缩到一旁。当然,他们可不敢离开半步,万一喻子和暴起挟持了林泽怎么办,那他们就是死一万次,都不能抵过的。

    “呵呵,是林某怠慢了喻将军,在这儿,林某给将军赔个不是。”林泽微微一笑,遂对着喻子和拱手一拜,这般作态,后者却全然没看进去。

    见状,林泽又道:“我知道,我与将军是有些误会,不过那些都过去了。其实对将军,林某还是很欣赏的,不知道将军有没有想过到林某帐下来效力。将军文武双全,只要能为大清……”

    “呸!”

    一口血水喷出,溅了林泽一脸,喻子和冷笑不止道:“鞑子居我汉人江山,抢我中原土地。喻某誓死杀尽清妖,又怎会投降你们,别做梦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帅!”

    几个守在一旁的士兵,见林泽被喷了一脸血污,忙上前一步要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,却被林泽所阻。

    抹了把脸,林泽不怒反笑,“喻将军说的不错,这天下是被满清夺去的,但你以为你所做的,就是为天下人着想?”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吗?”

    不过是你们满足私yù的借口,尤其是你们口中的天王,洪秀全。他不过是剽窃洋人教义,私立邪教,谋求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。如此祸国殃民之妖人,才是首先该杀,而你们,则是一群被蛊惑的异端教徒,也敢妄称救国救民,简直是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林泽小妖,你居然敢诬蔑天王要杀了你!”

    咆哮声中,那几名士兵一拥而上,将喻子和死死制住。

    见此,林泽又道:非我诬蔑他,只是实话实说罢了。洪秀全****,比之古代暴君也不遑多让。他下令焚毁统治区中书卷文献,比起满清的**更为恐怖,清廷不过是扭曲文化,而你们却要断绝文化传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林泽所说都是事实,喻子和想不承认都不行,实际上,他也曾进言抵制过这种行为,可是把控南京朝廷的,都是洪家亲戚,那些人全是农民出身,唯利是图、见识短浅,有怎么把控住朝政,自然不会将他的话采纳。

    所以,除去两人的立场,喻子和甚至有些赞同林泽这番话。

    看对方无言,林泽又道:“根据官府,太平军肆虐的九年来,仅苏赣、闽五省,人口死亡数就多达五千万之巨。整个中国人口也不过三万万,就是为了满足你们这些人的私造成这么大的代价。而你们却封王封爵,享受锦衣玉食,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满清鞑子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你们的作乱,导致清廷东北守备空虚,就在去年,俄国乘此机会占领了北方足足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,你知道那是多大吗,是两个苏三省地区那么大,都叫俄国鬼子给占领了,你们还导致英法联军,乘机入侵天津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不要再说了,我求求你,不要再说了,给我个痛快吧!”

    听着林泽将太平军的罪状,一条条列出,终于,满脸痛苦的喻子和,再也没了反抗的力气,整个人双腿一软,瘫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杀你,我杀了你,你们的洪天王就会放弃作乱吗,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是非,不要为字面上的忠义所迷惑,做出正确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,我劝服不了将军,将军也说服不了我。就这样吧,乱军将领喻子和在邵阳兴兵作乱,被清军统帅林泽斩杀,这或许才是我最好的结局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一心求死,那我不勉强!”

    见满心颓然的喻子和一意求死,林泽叹了口气,该说的他也都说了,对方这样决定,必是深思熟虑过,自己再劝已无用处。

    “倒是我还有个问题,将军身为清军统帅,但我听你的口气,好向对清廷很不满似得?”

    “这有何奇怪,林某和喻将军一样,都是为了救国。只是,太平天国和清廷,都不是我们心中的那个国家罢了!”

    “哈哈,听到你这句话子和,纵然是死也无憾了”

    大笑着转身,此时的喻子和以看透了一切的态度,遂从容不迫的跟着两名士兵朝刑场走去,直到走出帐们的瞬间,喻子和的话音才飘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谢谢!同时,也祝你能够成功!”

    *******

    无边的星空中,一颗明星,忽闪忽闪着泯灭不见,正预示着天下间,又一名英雄的坠落。

    只可惜,驻守在宝庆城里的太平军,却没有这个雅兴。

    原本该篝火处处的城中,早已是一片荒凉,到处飘散着浓烟。

    熊熊烈火蔓延了三四个时辰,直到最后一处房屋被燃烧殆尽,这火势才算是彻底被扑灭。

    倒不是士兵们不去救火,实在是城中大大小小二十一口水井,全被大石封死,更本就打不出水来。最后,还亏一个小兵眼尖,找到了县城角落里的一口水井。

    就在士兵们准备提水救火时,石达开又下令,严禁士兵们用井水救火。三万大军可都是活人啊,是要喝水的,这井中的水要是全用来救火了,那士兵喝什么?

    再者,现在可是六月温度极高,士兵们纵然露天休息,也没有任何问题,这房屋,毁就毁了吧。

    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就在士兵们拼死拼活一天下来,正想靠在炭火边,美滋滋的饱餐一顿之时。

    一声惨叫,却划破了宁静的夜空,“殿下,大事不好了,士兵们喝了井水以后,都中毒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石达开手中还端了一碗野菜汤,正待喝时,听那士兵一席话,吓得他手一抖,陶碗打翻在地,声,摔得粉碎。

    营帐中,其他人则已经喝了大半碗,这些人方才就觉得肚子不适,此番听那士兵说有井水有毒,顿时一个个抱着肚子滚作一团,口中更是哎呦哎哟声不断,听的石达开面sè大变。

    井水有毒的消息,风一样的传开,一时间,整个宝庆城中哀号声遍地。

    其实,张三投放的那点药剂看似很多,可是等到完全融入井水时,却已经消释到了微乎其微的程度,充其量就是让士兵们吃了腹泻一场而已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却忽略了谣言的力量,这个消息刚一传出,便已经在军队中演化出了四五个版本,其中最厉害的要数武侠版:大致是说,清军中有唐门的高手,那种毒无sè无味,只要一滴足以毒死一头大象,现在溶入进水中给他们吃了,就是要毒死所有的士兵。

    还有威力比较轻的版,那个就更为玄乎,说是整个宝庆被烧只是一个引子,原来城中失火造成的高温可以煮沸井水,将井壁石头上的有毒物质都扩散出来,然后溶入进水中,以此一环套一环,谋害大军。

    总之,不管是哪个版本,都在军队中愈演愈烈,原本就腹中绞痛的士兵们,都以为中了无药可解的剧毒,居然生生吓昏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数千士兵冲到军营门口,找石达开寻求救命,可是石达开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,只好找来军队中的大夫。

    那些老军医从军多年,自吹自擂包治百病,但此刻也都傻了眼,只道是井水中确实有人下药,但又查不出药的成份。

    这下可急坏了一干老军医,一个个又是抓白芍、又是抓天麻,结果一副药出来,愣是把几个可怜的士兵灌晕了过去,气的石达开恨不得砍了这些庸医。

    当然,这也不全是老军医的错,谁让那缺德货张三,看也不看,就把药铺里药沫都一股脑的倒了下去,别说是老军医了,就算是华佗再世,他也辨不出这井水里的成份。

    看着此毒无药可解,士兵们腹中剧痛,唯有坐以待毙,心急如焚的石达开,正寻思见,忽然看到一个士兵揉着肚子,满脸舒服神疑之下,石达开忙道:“为何你没有中毒?”

    那小兵还不知道什么情况,见翼王殿下居然和自己说话,吓得那家伙一通结结巴巴,殿下的话人刚才,喝水喝坏了肚子,去方便了一下而已。殿下,小人,小人是冤枉的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