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听着乌涂的惨嚎,躲在后方的士兵们方才送了口气,那模样似乎在庆幸自己躲得及时,殊不知,如不是他们这帮兵崽子不仗义,乌涂此刻也不会被人群殴。

    四五个壮汉,那沙锅大的拳头,就照着乌涂的面门乒乒乓乓的砸了上去。[..]

    情形,真叫一个惨烈!

    一顿暴打过后,张三遂一挥手,示意士兵将已经昏死过去的乌涂待下去。一路走过,地面上血迹斑斑,看的远处的神机营士兵更是心惊肉跳。

    方才还高高在上的翼长大人,转眼间便被人打成了死狗,这前后一对比,顿时南洋军便如同一堵高墙,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,让他们望而生畏。

    心中害怕,神机营士兵们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,又下意识的向后又退出了数步。

    场面上,变得极为诡异,三倍于南洋军的神机营官兵,竟然在同一时间都后退到百米开外。这些人既不敢上前,也不敢再后退,全都僵持在那儿。

    校场内。

    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乌涂,林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。一旁亲卫会意,遂捧出一盆凉水,对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乌涂泼下。

    当时还是寒冬腊月,尤其是北方这儿,白天温度都在零度左右,其寒冷可想而知。所以,就在凉水泼下的瞬间,乌涂便已经被刺骨的寒冷激醒。

    接连打了好几个摆子,乌涂才看清面前之人,这一看,乌涂整个人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尖叫着跳了起来,那身手,任谁看到,都不会相信对方事先被人暴打过。

    泽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,我要去皇上那告…告你!”

    浑身湿透的乌涂,被凉风一吹,顿时冻得直哆嗦。

    “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?”

    林泽呵呵一笑,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,整个人依旧斜倚在太师椅上,二郎腿翘着。

    “本官是神机营左翼长,阿尔布·乌涂无缘无故带兵冲入神机营校场,打伤我神机营士兵,此事我定会上报朝廷,又皇上定夺。阿嚏…”

    乌涂面sè铁青,一半是冻得、一半是气的。

    “禀报皇上?你以为本官就会怕你,罢了,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翼长,还不够资格劳我多动嘴皮,来人呐,将他给我绑起来。”

    敢…”

    “废话,我怎么不敢,来人呐,把他嘴也给塞住,衣服就不扒了,别说我不给你面子哦!”

    看到林泽将唯一主事的也给绑了,张三心中不禁有些着急,“大人,您把他绑了,这事,咱们找谁说去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,此人不过是个翼长,就算他服输,也起不了多大作用。依我看,神机营真正的主人,此刻还躲在暗处尚未现身,只有他,才能说的上话!”

    林泽望了眼被绑在柱子上的乌涂,对方只不过一个神机营翼长,虽然是三品武职,但神机营对清廷的重要是不言而喻。事发突然,整个神机营绝不会交由一个不入流的翼长负责,所以,林泽断言真正的主角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正想着,林泽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茶杯放下,远处就急匆匆跑来一个士兵。

    帅。门外有人求见,那人自称是辅国将军!”

    见林泽投来询问的目光,一旁的朱勋赶紧道:“大人,辅国将军乃是爵位,官拜正二品!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,那这东西和侯爵、伯爵比,哪个更大?”

    在林泽印象中,历史上被分封爵位的人还不少,当然了,这绝不是鹿鼎记里的韦小宝,而是曾国藩、李鸿章这些中兴名臣。

    “大人说笑了,这爵位一共分为三类,分别是给宗室、异姓功臣和蒙古国的。比如那辅国将军,就是宗室的爵位,而大人所问的伯爵、子爵这些,是分封给异姓功臣的,两者之间不好比较!”

    当着林泽和朱勋的说话工夫,那小兵已经跑至门口,将一个黄袍大褂的中年人放了进来。

    此人便是端华的八弟,爱新觉罗·宽略,同时,他也是神机营中真正的管事。早在乌涂召集士兵,动身包围林泽的时候,他便已经得知事情经过。

    再者,朱勋长兄被革职一事,也是经由宽略之手,他实在没想到,就因为将一个小小的参领革职,竟然会引来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
    早上在朝中的事,他已经从六哥肃顺那里听说了,据说他二哥端华为此事大发雷霆,所以,宽略本想经过乌涂之手,好好教训教训林泽。可谁知,竟是这么个结果,到头来还要自己亲自出马。

    众目睽睽之下,宽略为了不落自己宗室子弟的风度,即便迎面对着一排黑洞洞的枪口,他依旧强作镇定的朝校场走去。

    地面上的石板路,经过一排子弹的洗礼,表面上布满了坑坑洼洼,还有不少碎弹头,一脚踩上去,委实硌的宽略脚疼。

    终于走过了万众瞩目的大道,宽略心中不禁松了口气,可是刚进大门,迎面扑来亮光却刺得宽略整个人一阵恍惚。

    定睛一瞧,原来百余名骑兵,此刻正分列于两旁。骑兵手中,修长锋利的斩马刀,在冬rì的阳光下折让人无法直视的寒芒。

    数百把战刀骤然间亮起,直刺得宽略眼前白花花的一片,仿佛有无数刀光剑影将他紧紧包围,看到这一幕,宽略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紧,好像是被一张不知名的大手狠狠捏住,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一阵呼吸急促。

    震撼!

    虽然对方只有区区百人,可是当这些骑兵身上的杀气,都汇成一股同时作用在宽略身上时,那种从天而降的威压,便已经打的宽略一个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脸sè在瞬间变得煞白,到最后,宽略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过这条死神之路的。他只知道,当全世界的白光,在突然消失的瞬间,眼前出现的这个年轻人,竟然让他有种膜拜的冲动,那种感觉就好像面对神明似得,这一定是幻觉!

    “你…”

    见宽略尚未从震撼中醒来,林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竟然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。接着,林泽整个人便以迅雷之速顺势站起,一把抄过手中的左轮,指向对方额头。

    这速度之快,就连身后的亲兵都没反应过来,直到林泽已经出手将宽略制住,这些人才纷纷回过神来,举枪没瞄准。

    一时间,十多把步枪对准了正宽略,这场景,纵使在北风凛冽的大冬天,宽略的额头上还是滑落了一颗汗珠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状况,对方竟然二话不说就拿枪指着自己,难道说,这林泽真如外界传言那样,发起疯来什么谁都敢咬、谁都敢杀么?

    突然,宽略后悔了,他后悔自己吃饱了撑着,没事替神机营出头。早知如此,他干脆继续负责幕后好了,随便找一个人出来顶罪,也不至于落得个羊入虎口。

    “放了阿哈觉罗·丘弈!”

    看目的已经达到,林泽心知在这样下去,很有可能会引来九门步兵统领衙门的干涉,到时候端华亲自出马,就连他也没把握。所以见主事人以到,林泽也懒得废话,直接让对方交人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宽略现在虽然被林泽制住,但他好歹也经历过不少大场面。等到从刚才的震撼中挣脱出来,听出林泽要人的目的,宽略心中遂也恢复了不少底气。

    就连他说话语气,也微微强硬了起来。“你可知道,丘弈身为神机营参领,却知法犯法聚众斗殴,这已经犯了军法,现在已被革职查办。至于你,虽然身兼兵部侍郎,可是神机营却超出兵部,乃天子近卫,归陛下统帅,你没有干涉的权力!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干涉的权力?”

    林泽嘿嘿一笑,只听咔嚓一声,他的左手拇指一动,竟然瞬间扣动了左轮手枪的扳机。

    “蓬!”

    一枚高速旋转的子弹,擦着宽略的耳畔飞过,枪膛的爆鸣声,炸的宽略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对方竟然真朝自己开枪了,难道他不知道杀害宗室子弟的后果吗,这绝对是个疯子!心中狂喊着,宽略的面sè更白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我刚才已经说过了,我不想再说第二遍。我林泽是什么人,你应该很清楚,我数三声

    放,我放人还不行吗!”

    面对林泽强势压迫,最终,宽略低下高傲的头颅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事,顺利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,原以为会百般阻挠的宽略,竟然表现的极为配合。这让朱勋等人心中,都不免浮上一层生怕对方又有什么诡计。

    唯有林泽知道,对方这么做,是因为端华一家子,压根没有将朱迅兄弟俩放在眼中。

    若是说对方要恨的,也只有湘军,丘弈所犯得唯一错误,便是帮湘军多说了几句好话,这才引起了宽略的不快。

    当然,现在端华兄弟几个,如今又多了一个敌人,那就是他林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