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“快点儿,动作都他娘的给我麻利点,听到没有!”

    张三的催促声不停地在河边响起,接着,便看见一队队黑影在岸上来回穿梭,每个人手中还抬着两三根手臂粗细的竹子。这种竹子是大毛竹,生长在长江以南一带,并非寻常花园中供文雅之士欣赏的景观竹,那种小玩意儿别说载人了,在水中连漂都漂不起来。

    林泽的运气好,就在他们途径的那片小山坡,就有一大片毛竹林。这里的竹子又高又粗,最粗的足足有大腿般粗细,但越是这样,这种竹子也就越结实,寻常砍刀不易砍断。所以士兵们只是选了些青竹,这种竹子不算粗,都是本年刚刚长成的,比起墨绿sè的老竹子要嫩上不少,砍伐起来也十分方便。

    就在南洋军忙的热火朝天之时,然而,站在最外面放哨的士兵却是耳朵一动,原来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那些声音杂乱五张,显然,来者绝非一人!

    听到这儿,那士兵忙一路跑来,将此事告诉张三,之后又依次通知下去。听到士兵们连忙跑入竹林中躲下,同时各自抖娴熟的端起步枪,朝远处那一队走过来的人影瞄准。

    只要那些人有所异动,这些训练有素的南洋军们,便会立刻扣下手中的扳机。

    “等等,我看这些人并非是冲着我们来的,应该只是一队路过巡逻兵!”

    林泽缓缓伸出手,吩咐一旁的张三,让他收回步枪,不要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接着依稀可辨的月光,林泽发现这队士兵只有十人,看来是一只巡逻小队。

    那些人走的步伐极快,显然,这些人都不想在这种大冷天里出来巡逻,只希望可以早早了事,然后回到营帐的热被窝里好好睡一觉。

    看到巡逻兵急匆匆走过,林泽紧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,可是还没等他一口气送出,却听前面传来扑通一声。

    原来,是一个巡逻兵只顾自己赶路,也不管地上如何,这不,便被地面上多出来的一个障碍物绊了一跤,狠狠地摔倒在地上,跌了个狗啃泥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,谁绊的我!”

    那士兵本就心中不爽,大冷夜被派出来巡逻,如今又被绊了一跤,他心中那股无明业火,顿时就蹭蹭的窜了上来。听到士兵破口大骂,前面几人遂也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“我说六子,你在哪墨迹什么呢,你再不走,我们可就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几个人的话,那个被唤作六子的巡逻兵,骂骂咧咧的走到刚才自己被绊的地方。刚一走近,他似乎看到了什么,竟然蹲在了那儿。

    “这儿怎么有一根竹子,好像是刚被砍伐过,莫非是有其他人来过此处?”

    六子本来迁怒这根竹子绊了他一跤,可是这种事要说出去,那些家伙听到少不了要笑话自己。于是,六子便灵机一动,假装出一副有所发现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几人听后,也纷纷聚拢过来,别看这六子平时有些大条,可是对方这话也在理,无缘无故道路上多出一截被砍断的竹子,搞不好这里真的有人来过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,几个太平军一振,竟然朝山坡上的竹林走了过来,看到这一幕,林泽好不容易放松的心,又猛地一紧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,出来!”

    突然,站在后面的六子,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,竟然大吼一声。

    这声音差些将林泽吓跳了起来,对方竟然发现了自己怎么可能!不管了,若是他再上前三步,就立刻将这些人格杀。林泽心中想着,并对身后的众人伸出两更手指,示意所有人听从自己号令。

    介。我出来,还不行吗。”

    本来林泽被对方一声吼,已经被震惊的不轻,可是,竹林边上突然冒出一个声音,却让竹林中,所有士兵的额头上,都冒出了冷汗。

    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,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发现,难不成,此人还是个武林高手!

    然而,结果却让士兵们失望了,只见竹林一旁,一个醉醺醺的,几乎连路都走不好的醉汉,晃悠悠的走到那几个巡逻兵更前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,那个六子显然早就准备,不是钟大洪吗,怎么,又去隔壁村小媳妇家喝花酒去了。”

    我当时谁呢,原来是老六啊,呵呵,既然你大洪哥看上了村口那家的小媳妇,那小娘们还能跑的掉吗?”

    这钟大洪也不知喝了多少酒,刚才一直趴在树林边上狂吐,此刻说起话来,早已被酒痹的舌头,在他口中一个劲的打滚。好不容易将话说完,钟大洪整个人的脚,就已经开始打摆子了。

    看到对方这副模样,几个巡逻兵无奈的摇了摇头,便不在理会对方,又继续执行起巡逻的任务。那时候的太平军可谓是鱼龙混杂,既有普通老百姓,也有地方上的绿林强盗,杀人不眨眼得劫匪,各式各样的人。所有也不难出现这种浑事,对此,几个太平军也没将此放在心上,着无意中,也救了他们自己一命,否则他们早已死在林泽的枪口之下了。

    看到几人远去,林泽终于松了口气,一抹头,林泽才发现自己的额头早已布满了豆大的汗珠,刚才,真是太险了。

    一批巡逻兵过去,张三小心了许多,每有风吹草动便立刻让所有人掩藏好,折腾了半个时辰,终于,五十面大竹筏被缓缓推入水中。

    刚一下水,林泽便已经被冻得龇牙咧嘴,原来,为了避免所有人的暴露,林泽并没有让士兵们都登上竹筏,而是让所有人都将背包、弹药等必备物资放在竹筏上。

    至于士兵们,则是统一的双手搭在竹筏上,齐齐推动竹筏的行进。这样一来,就算到了深水渊,士兵们也可以借助竹筏的浮力,漂浮在水面上,不至于出现溺水的危险。

    可是,这水中的冰冷实在是超乎林泽的想象,现在,他都后悔了自己决定,早知道自己就不装英雄,直接坐在竹筏上了,总比现在被冻得半死不活,要来得好。

    忍受着刺骨的寒意,在沼泽湖中足足摸索了大半个小时的林泽,终于,看到了前面的湖心上,隐约有一片黑sè的朦胧,好像是一片湖心的小岛。

    当然,那并非是小岛,而是整个三河镇被洪水淹没后的模样,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尚且完好,其余地方都已经被洪水吞没。

    “妈的,终于到了,可算累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林泽抱怨了一句,就在他想要走快几步,划着水淌过去的时候,突然,林泽一下身子一震,似乎是被水中某种大鱼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下意识的伸手探过去,就在摸到那东西的一瞬间,林泽的脸却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。因为,他竟然摸到了一只手,那只手是冰凉了,没有半点温度。

    大惊之下,林泽一把将那支手从水中拉出,接着只见水下黑影翻动,那飘出水面的竟然是一具尸体。

    这尸体早已经死去多时,皮肤被水泡的又肿又硬,清冷的月光照在这具尸体的脸上,那张惨无人sè的脸,吓的林泽差点晕厥过去。这玩意儿,可比自己当年看到鬼片恐怖多了!

    “唔!”

    死命的咬着牙,林泽的面容因极度紧张,而扭曲的变了形。可是他不能叫,因为一叫所有人就暴露了。一把将那死尸甩出老远,林泽在惊骇之余,则恶狠狠地骂道:“他娘的,真够晦气的,刚来就摸了具尸体!”

    听到林泽的骂声,张三忙一指前面的湖面人,您看?”

    张三不说还不要紧,这一指,林泽循着对方所指望去,只见黑压压的水面上,竟然漂浮着一具具尸体,其数量之密集,让人看后不禁头皮发麻,如此规模,少说也有千余具尸体吧!

    “这么多尸体,很有可能都是当地的百姓,三河镇突发洪水,百姓们无处可逃,最终都死在了这儿。”

    距离湖中心的那个小岛越近,水面上的尸体也就越多,前面还是偶尔遇到一具,到后来湖面上几乎是飘满了死尸。腥臭味混着冰冷的寒风,直往所有人的鼻孔里钻,呛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开这里,登上湖心岛。”

    林泽被浓浓臭味熏得头昏脑胀,他也不知道这臭气里究竟有没有致命的病毒,反正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
    命后面的士兵利用竹筏撞开这些尸体,林泽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条宽敞的水路,这时候,脚下的地面已经是夯实的石砖,看样子,自己已经上了三河镇。

    就在林泽想要再跑前几步之时,突然,黑暗中传来一道闪电般的冷哼,“就凭你点这些伎俩,也想夜袭本帅,真是太幼稚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…”

    惊讶之下,林泽刚想要转身,但他口中还没说出,一支冰凉的枪筒便已经顶上了林泽的脑门。

    那是一只径的左轮手枪,而手枪后面的那个人,借着月光的打量,林泽赫然发现,这人竟然一身大清官服,对方是曾国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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